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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雕刻之美展现石窟艺术精华
——石窟金银币赏析

观点/专栏    |    2020-09-22 11:44    |    来源:《中国现代贵金属币文化艺术价值问卷调查分析报告》

说明:本文转载于《中国现代贵金属币文化艺术价值问卷调查分析报告》第七章。



什么样的金银币才是美的?怎样的美才能让你爱不释手,朝思暮想?“情人眼里出西施”。由于收藏者自身文化背景和兴趣爱好不同,对于金银币美的判定标准也是有所偏好的。


就笔者而言,一枚美的金银币应该有以下几个特征:


一是精湛的模具雕刻工艺。金银币本身是浮雕艺术,一枚美的金银币,它的雕刻工艺一定是引人注目的。光滑如镜的底板闪耀着诱人的金色光芒,高兀的浮雕彰显立体艺术的美,细腻的喷砂凝如玉脂。精美的雕刻,使得充满神秘感的金银材质散发着迷人的艺术气息,让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二是精美的细节表现。金银币不仅是浮雕艺术,更是微雕艺术。在二三厘米见方的币面上刻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动物、故事画面,浮雕高度仅在0.2~0.4毫米之间。在这种限制下,一枚美的金银币,应该要能够细致入微地刻画出人物的神态、肌肤的纹理、建筑的窗栅匾文。细节的生动刻画,不仅会增强钱币的艺术表现力和感染力,对收藏者也是一种巨大吸引力。欣赏这些细节,就好像在探寻微观艺术世界的宝藏,每鉴赏一次,都会发现之前从未注意的地方,并会被这些未曾注意到的细节所振奋。


三是深厚的文化内涵。一枚美的金银币,它所表现的题材应该是有深厚文化内涵的。如果说精湛的雕刻和精美的细节是金银币这位佳人精致的容颜和华丽衣裳的话,那么题材的文化内涵则是这位佳人的灵魂。品一枚美的金银币,当收藏者品味它背后的文化内涵时,这枚钱币对于收藏者来说就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物体,而是有了灵魂,深厚的文化内涵就是这枚币深邃的思想。品之愈久,香之愈弥。精湛的雕刻可以被超越,精美的细节可以熟而无睹,唯有文化才是一枚美的币永不磨灭的灵魂。


2001年中国人民银行开始发行中国石窟艺术系列金银纪念币,自敦煌石窟起,龙门石窟次,麦积山石窟再,至云冈石窟终。四大石窟,10年跨度,18个品种,10金8银,精美的雕刻,深刻的细节,深厚的文化内涵在中国石窟艺术金银币上得到了如此完美的体现,它是群星璀璨的中国金银币中那最耀眼的一个星座。


一、中国石窟艺术金银币在中国金银币发展历史中的位置


仔细分析我国现代金银币的发行历史,我们会发现从一九九零年代开始,中国金银币进入了一个精品层出不穷的时代。发行币种数量之繁多,范围之广泛,精品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而石窟艺术系列金银币的发行,则是这段波澜壮阔的金银币发行乐章中最高潮、最辉煌、最具有艺术表现力的篇章。


在享有“钱币界中的奥斯卡”美誉之称的克劳斯世界硬币大奖中,中国金银币发行38载,共有10枚硬币获奖。而石窟艺术系列金银币居然有2枚。石窟艺术系列金银币优秀的艺术魅力也打动了国际钱币专家的心。需要注意的是,石窟艺术系列是唯一在“老精稀”范畴之外获得克劳斯大奖的金银币项目,也是中国到目前为止获得克劳斯大奖的最后一个项目。自2004年麦积山5盎司金币获得世界硬币大奖“最佳金币”之后,中国金银币再无斩获。


二、石窟艺术金银币之美


石窟艺术系列金银币如此之美,美在她的题材,美在她的设计,美在她的雕刻,美在她背后的故事。


(一)石窟的美


石窟是营建在岩石、山崖上的寺院,源于印度。由于印度所处的南亚次大陆气候湿热,雨季漫长,这些因素都不利于修行。故此在很早期,印度人就选择了在冬暖夏凉的天然岩洞中起居打坐,锤炼自己的身心。这种建筑方法其后传至中国,而佛教将之发扬光大。


石窟艺术是卓越的艺术珍品,它凝聚了深厚的宗教感情,体现了鲜明的时代风尚,展示了一段完整的历史画卷。石窟艺术兼得天地精华与人间灵气,融会中外的文化精粹,饱满浑厚,但并不沉重晦涩,反而其活泼的视觉形象能悦人眼目,令人抒怀赏心。敦煌莫高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和云冈石窟,便素有“中国四大石窟”之称。


石窟艺术,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环境的艺术。环境可为石窟造像提供合适的场所,烘托造像的艺术效果。石窟环境几乎无例外地都选择在远离闹市的山清水秀之处,环境本身就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与佛教绝情洗欲,向往彼岸佛国净土的主张相合拍。


(二)石窟艺术金银币的设计和雕刻美


敦煌莫高窟


敦煌莫高窟是现存规模最庞大的“世界艺术宝库”,一九八七年十二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莫高窟艺术的特点表现在建筑、塑像和壁画三者的有机结合上。窟形建制、雕塑、壁画种类繁多,系统反映了十多个朝代及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各个方面,成为人类稀有的文化宝藏。自1900年5月26日莫高窟藏经洞中发现五万多卷宗教和世俗文书后,敦煌艺术震撼了整个世界,“敦煌学”已成为世界性的显学。


2001年,中国人民银行发行“中国石窟艺术 • 敦煌”金银纪念币。在这一套3金2银的纪念币中,2盎司规格的银币“盛唐菩萨像”集设计与雕刻之大成,它是如此优秀,如此熠熠生辉。即便是在整个石窟艺术项目众多金银币精品的耀眼光芒中,依然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颗星。可以说,这枚币是2000年以后中国金银币行业最优秀的一枚银币。它也因此获得2003年克劳斯世界硬币大奖“最佳银币”奖。


细看此币,只见菩萨面若皓月,眉似弯弓,肌肤滑润,举止优雅,在镜面背景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端庄肃穆。为了体现菩萨对世间众生的慈悲情怀,设计师还特意把菩萨面部神情塑造的较为严肃悲悯。


银币采用无边高浮雕及喷砂工艺,币面采用大面积镜面留白,层次分明。远远望去,一尊菩萨端坐于皓月之中,让人不由得心生膜拜之意。


这枚币体现了我国金银币高超的铸造工艺,其镜面、喷砂、反喷砂、高浮雕和曲面压印工艺几乎无可挑剔,堪称不朽之作。


这枚币之所以如此精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出自名门。背面图案取材于敦煌著名的328窟主尊释迦牟尼佛右侧的胁侍菩萨。而图案设计者则是著名的雕塑家和敦煌艺术研究大家杜永卫先生。


莫高窟第328窟是开凿于初唐时期的代表洞窟。窟顶、四壁壁画均为千佛,西夏重绘。此窟塑像,制作精细,神态逼真,形神兼备,是唐塑中的精品。居中作说法相的佛像庄严肃穆、雍容大度,通过对衣褶垂裙、佛光和佛坐的精心刻画,显得灿烂多彩。两身大菩萨坐游戏座式,姿态优美自然,肌肤丰润,衣饰华丽,造型柔丽端庄,表现菩萨的智慧和深沉。阿难身着华丽袈裟,身躯微斜,双手笼于袖内,昂首挺立似在出神聆听佛法,意态洒脱,壮若踌躇满志的华贵少年。迦叶双眉紧锁,瘦骨嶙峋,老成持重,若坎坷一生饱经风霜的沉静老人。两侧半跪的供养菩萨虔诚文静。在莫高窟现存的两千多身彩塑中,各个时代保留的雕塑原作有一百四十余身,其余大都经过后代重绘或重塑。第328窟西壁佛龛内的群像,均为唐代原作,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我们在欣赏这枚2盎司银币的时候,通过对比图案的原型,可以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看这枚2盎司银币,币面上的菩萨体态举止优雅、闲适,很具有女性化的意味,但是身体并无明显的女性特征。币面上的这种刻画是容易让人产生困惑的。仔细研究原型雕塑,我们会发现,在原作的菩萨面容上,有着明显的胡须。通过对比,我们知道,起码在初唐时期,在中国菩萨依然是以男性的形象示人。实际上,在佛教的早期,所有菩萨确实均为男性,只是在传入中国后,为适应中国本地化要求,菩萨才渐渐有了女性化的倾向。转变最成功的要数“观世音菩萨”了。


另外,原作中菩萨的右手是残缺的,在币面中,为了艺术表现力,人为的把残缺部分补了上去。细看币面图案这截人为补上去的部分,还是有些不协调之感。在金银币的设计中,币面图案是尊重实物原貌呢,还是允许适当的艺术加工?如何把握好题材要求、实物原型和艺术创作之间的平衡,这确实需要设计师仔细斟酌。


另外,不得不说的一件事是,在328窟内,与2盎司银币图案原型菩萨同侧,缺少了一个半跪的供养菩萨。这尊菩萨在1924年被美国人华尔纳盗走,现存于美国哈佛大学赛克勒博物馆。


品读这枚敦煌2盎司银币,品读币背后的故事,犹如品一杯陈年的美酒,回味无穷。


麦积山石窟


麦积山石窟地处甘肃省天水市东南方50公里的麦积山乡南侧西秦岭山脉的一座孤峰上,因其形似麦垛而得名。麦积山石窟始创于十六国后秦(公元384年至417年),尔后屡有修葺扩建,至公元六世纪末的隋代基本建成,并完整保留至今。麦积山石窟建自公元384年,后来经过十多个朝代的不断开凿、重修,遂成为中国著名的大型石窟之一,也是闻名世界的艺术宝库。现存洞窟194个,其中有从4世纪到19世纪以来的历代泥塑、石雕7200余件,壁画1300多平方米。历史学家范文澜曾誉麦积山为“陈列塑像的大展览馆”。


200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行“中国石窟艺术 • 麦积山”金银纪念币,2金1银。在这三枚纪念币当中,艺术造诣最高的当属5盎司金币。该币背面图案设计者为我国著名的钱币设计艺术大师罗永辉先生,雕刻者为青年艺术家王云野先生。两位艺术家珠联璧合,使得此枚金币具有深厚的艺术感染力,并且以独特的设计和精美的铸造,再次打动克劳斯世界硬币大奖评委的心,荣获2006年世界硬币大奖“最佳金币”奖。


这枚5盎司金币正面图案为麦积山石窟全景,背面图案为麦积山石窟坐佛像和飞天图案。正面图案采用传统的喷砂、抛光工艺来表现麦积山外景的地理特征和人文特征,强调了砂砾岩的质感和树木的葱郁,以简洁朴素的艺术语言将三身摩崖造像、繁密的洞窟、纵横的栈道表现得清晰有致,同时画面中耸入云端的山峰使麦积山显得更加蔚为壮观与雄奇。


金币背面图案选自第44窟主佛造像,其浮雕处理最大程度地忠实原作,根据麦积山石窟造像多为泥塑刻画入微、情趣横生的特点,使纪念币中的造像与原作相比惟妙惟肖,真实地再现了麦积山石窟的艺术风格。


麦积山西魏早期造像中的主佛以母性形象为主,颇具几分王者和贵族之气,懿容与风姿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其中最为杰出的一尊塑像当属第4 4窟正壁主佛像。它不仅是西魏泥塑佛像艺术之巅峰,也是北朝石窟造像中的至尊之作。


佛高约1.6米,头上做右水涡纹高肉髻,内穿僧祗支,胸前系结,外披通肩袈裟,半结跏趺坐。肉髻、胸前、衣裙上均残存彩绘痕迹,覆于佛座前的悬裳衣褶俱呈圆转的线条,质感的厚重与线条的飘逸融为一体,既富于变化又舒畅自然,层次分明,且富有装饰趣味。施无畏和与愿印的双手,虽然纤细柔美,但给人无限的慰藉与和顺的力量。花瓣般的衣裾间露出一足,圆润而圣洁,昭示佛之内心的纯净无染。佛面形方圆适中,眉宇间透露出睿智而深沉的灵气。鼻梁高而修直,与宽宽的额头相连,可以看出此尊主佛像已逐步从“秀骨清相,懔懔若对神明”(谢赫《古画品录》)向隋唐的丰腴过渡。


以上重点赏析了敦煌石窟和麦积山石窟金银币项目中的典型精品,实际上在整个石窟系列金银币中,还有很多艺术佳作值得细细品味和研究,例如龙门石窟的1公斤银币和云冈石窟的1/2盎司金币等等。这些金银币都通过精美的浅浮雕艺术,将我国石窟艺术的博大精深展现的淋漓精致。纵观敦煌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和云冈石窟金银纪念币,件件都可以堪称石窟艺术原型再创作的佳品。


(作者:陈鹏洋 著名品鉴撰稿人 金银币收藏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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